罗斯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喉咙里火烧火燎,他下意识地想去抓桌上的咖啡杯,指尖却抖得厉害,冰冷的瓷杯几乎脱手。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关节捏得发白,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试图用这微弱的痛感压下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屈辱和荒谬感。
这个墨西哥军阀!
他竟敢!
在自由女神像基座的废墟硝烟尚未散尽、举国哀悼的当口,在美利坚的伤口上,如此赤裸裸地讨价还价!
六十亿?
这甚至超过了重建那破碎基座的预算!这足够武装起一支足以颠覆一个小国的军队!
国会山那些老爷们会怎么咆哮?
那些失去亲人的愤怒民众若得知真相,会把白宫都掀翻!
他几乎能想象出白宫战情室此刻的画面:
总统布满血丝的眼睛紧盯着时钟,幕僚们焦灼地等待着他这个特使带回“墨西哥前线”的捷报,期待着他能撬开胡安·卡洛斯这张嘴,让美国的战争机器能立刻、无阻碍地碾向金特罗。
国防部五角大楼的将军们,恐怕连轰炸坐标都反复推演了无数遍,只等一声令下,让“熔炉”行动的烈焰将锡那罗亚化为焦土。
然而,这扇通往复仇的大门,却被一个卡纳内阿的军阀用一张六十亿美元的天文数字清单死死卡住。
罗斯猛地转身,背对着那刺眼的屏幕和胡安那张平静得令人心寒的脸。
他需要空气,需要冰冷的东西让他滚烫的脑子冷静下来。
他几乎是踉跄地走向指挥中心通往小型卫生间的门,无视了其他人诧异的目光。
“砰!”
隔间的门被他用力关上、反锁。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头顶惨白的灯光和他粗重的喘息。
拧开水龙头,冰冷的自来水哗哗流淌。
双手撑在盥洗盆边缘,低着头,任由冰冷的水柱冲刷自己的后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