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莱顿和加布要是连我在自己地盘上散个步都看不住，干脆去矿山填废料坑算了。”

艾丽萨被噎了一下，无奈地跟上。

局长一旦决定了什么事，尤其是这种看似无关紧要却透着固执的小事，很难被说服。

她只能更加警惕地观察四周，身体下意识地调整到最佳的防护位置。

走出广场，主街的景象扑面而来。

与市政厅区域的肃穆不同，这里充满了嘈杂而充满生机的烟火气。

街面上坑洼的地方被新拌的混凝土暂时填平，虽然粗糙，但行走无碍。

两边原本被战火和混乱摧毁的店铺，不少已经用木板、甚至简易的预制板重新搭起了门面，刷上了白色或蓝色的廉价油漆。

油漆味混合着食物、汗水和尘土的气息，构成一种独特的、属于重建的味道。

最显眼的，是街道中段那片被清理出来的废墟。这里曾是一个混乱的黑市，如今矗立起一个巨大的、由军用帐篷和钢架搭成的简易棚户区。

棚顶挂着醒目的牌子，“卡纳内阿市政平价物资交易市场”。

市场入口处排着几条蜿蜒的长队，人们手里拿着市政厅后勤处发放的、按人头配给的物资券，安静地等待着。

几个穿着深蓝色制服、臂章上印着简化警徽的城市巡逻队队员在维持秩序，态度不算和蔼但足够有效，杜绝了任何插队和哄抢的可能。

“看那边。”

胡安朝市场入口抬了抬下巴，嘴角有了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笑意。

一个穿着后勤处工作背心的年轻人，正拿着扩音喇叭，声音嘶哑但清晰地喊着。

“……玉米粉，每人每周限购五磅！盐！每人限购一袋！肥皂凭身份证登记领取！”

“都排好队！别急！保证人人有份！”

队伍里有老人，有抱着孩子的妇女，也有衣衫褴褛的壮年男子。

他们的脸上混杂着疲惫、麻木，但更深处的，是一种久违的、小心翼翼的期盼。

几个领到物资的人挤出人群，紧紧抱着怀里的玉米粉和盐，脸上带着满足，匆匆离开。

“一周前，这里的人还在为半块发霉的面包打得头破血流。”

胡安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遥远的事实，但艾丽萨听出了里面一丝难以察觉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