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萱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滴在金砖上。她看着朱元璋手里那枚双鱼玉佩被生生掰断,断裂处的寒光像极了当年马皇后赐她毒酒时,酒盏边缘的冷色。
陛下当真要杀我?她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残叶,却死死盯着朱元璋的眼睛——那双曾在太液池边说此生唯你的眼睛,此刻只剩冰碴子。
朱元璋没说话,只是将断玉扔在她脚边。玉佩摔在地上的脆响,惊得殿外的夜露都似凝固了。李萱看见他袖口闪过抹暗紫色,那是时空局特制的锁魂香灰烬——他们果然夺舍了他。
皇祖母!朱雄英的哭喊从殿外传来,孩子被侍卫死死按住,小脸憋得通红,别信他!他不是爷爷!
李萱突然笑了,笑声里混着血沫。她弯腰捡起断玉,指尖被锋利的断面割得更深:臣妾领旨。
毒酒递到唇边时,她飞快地将断玉塞进朱雄英怀里——那孩子衣襟下藏着常氏偷偷塞的还魂丹,是常遇春当年留给女儿的保命符。她看见朱雄英的眼泪砸在玉佩断面上,像极了自己初入宫那年,太液池溅起的水花。
告诉常氏,守住东宫。这是李萱留在世上的最后一句话。毒酒穿肠的剧痛炸开时,她恍惚看见洪武三年的桃花又开了,那时朱元璋还会笨拙地给她别发簪,说:萱儿,等天下太平,朕带你回濠州老家。
再次睁眼时,李萱正趴在洪武三年的桃花树下,嘴角还沾着花瓣。朱雄英的小手在她眼前晃:皇祖母,你又睡糊涂啦?
她猛地坐起,摸向心口——断玉的棱角还在掌心发烫,记忆像潮水般涌来,带着毒酒灼烧喉咙的痛感。朱雄英手里攥着半块玉佩,另半块正躺在她袖中。
爷爷在前面等你呢!孩子拽着她往暖阁跑,李萱的裙摆扫过桃树,惊起几只粉蝶。她看见常氏站在廊下,悄悄比了个锁魂香的手势——看来常氏也带着记忆。
暖阁里,朱元璋正低头看奏折,鬓角的白发比记忆里少了些。李萱盯着他执笔的手——那只手不会在递毒酒时发抖,指甲缝里也没有暗紫色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