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嘭声关上的时候,她双腿一软。
昏暗而冗长的安全通道内,微弱的应急灯光忽明忽灭。明灭中她最后一丝所谓成年人的体面瓦解了。
眼泪不住夺眶。
秦崇究竟是多不在意她的感受,才会让黎岁沾梁教授的事?
明明知道梁教授对她的憎恨误解那样深。
明明知道她和黎岁不对付。
但凡有心,都会知道刚刚那一幕对她冲击有多大。
她顺着墙在角落,肩膀遏制不住地颤抖,用力捏着自己的胳膊,不想让自己的哭声蔓延。
但压抑的啜泣声在触及冰冷门扉又立刻回荡,在狭长的通道里格外清晰。
楼上,安全通道门被吱一声推开,走进来了一个人。
男人朝下垂睫三分,找到缩在地上的人影。
刚才,他被黎岁匆匆喊到富春酒楼,并不知道这是什么场。
然后就在黎岁和梁教授动人的师生叙旧中,看到了门口错愕的梁听雪。
一切都发生得突然。
梁教授对黎岁热情,对亲生女儿凉薄,更是让他始料未及。
他掏出一根烟咬在唇齿间,目光穿透夜色,凝视着梁听雪,仿佛要将她的每一个颤抖都尽收眼底。
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心头抽丝剥茧。
约莫过了两分钟,女人的抽泣声渐渐平缓。
男人将烟熄灭。
正要朝下走,此时下一层的安全通道门也被推开,一道黑影将半扇安全通道的门撑得满满当当。
“你怎么了?怎么又在哭?”
梁听雪哭得整个人发麻,透着眼前朦胧水幕,瞥见整洁西裤和铮亮皮鞋,她认出这道清朗男音的主人。
是江书晚。
这是头一回,听见江书晚与她讲话的语气如此严肃。
“梁听雪,到底是什么生活,值得你这样委屈的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