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看了一眼东方。
“告诉弟兄们,把胃口留着。对马岛连个开胃菜都算不上,过了这道海峡,对面全是肉!”
主力舰队陆续进港。
孙传庭踏上对马岛的码头。脚下的积雪被军靴踩成了黑色的泥浆。
整个严原港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
民夫和工匠喊着号子,抢修被炮火打烂的栈桥。一艘艘满载粮草辎重的漕船靠岸,一袋袋米粮堆成小山。
孙传庭站在高处,看着海面上穿梭的船只。
卫景瑗拿着册子走过来。
“伤亡。”孙传庭开口。
“阵亡三十七人。”卫景瑗念着册子上的数字,“伤一百一十二人,重伤十九人。多半是登城时摔伤或是被流矢擦破的。”
“倭兵呢?”
“击毙四百三十二人。俘虏一千二百人。藩主宗义成、家老柳川调兴、幕府派来的巡查使长谷川,全在这。关在天守阁底下的地窖里。”
孙传庭点点头。
“一会提审,看看能掏出什么底细。”
他转身看向北边。
“朝鲜的兵到了没?”
卫景瑗抬手指向海平线。
几艘样式古旧的板屋船正乘风驶来。挂着朝鲜国的旗帜。
朝鲜先遣军三千人,到了。
船刚靠稳,领军的从事官朴志浩直接从甲板上跳下来,砸进泥水里。
他连滚带爬地冲到孙传庭和卫景瑗跟前,双膝重重磕在石板上。
他没说话,先在泥水里磕了三个响头。
“四十年了。”
朴志浩抬起头,满脸是泥,眼泪混着泥水往下掉。
“壬辰年,倭军就是从这座岛出发,过了海。釜山、汉城、平壤,八道山河全碎了。死了几百万人。”
他伸手抓起一把带血的泥土,攥在手里。
“四十年了!这座岛,终于被天朝大军踩在脚底下了!”
身后的两千朝鲜士兵跟着跪在泥地里,握紧了手里的长矛,眼睛通红。
卫景瑗走上前。
“朴从事,起来。”
朴志浩抹了一把脸,站直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