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这织造局既是设在皇庄之内,便是为皇家效力,为陛下分忧,与市井有别。”
“只要管理得当,严禁外男随意出入,那便算不得抛头露面,更谈不上伤风败俗。”
毕自严手捧折子,对着朱由检深深一揖,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如此以来,女子亦可养家。此乃……善政!是富国强民,体恤万方之善政啊!”
朱由检强忍着笑意,看着眼前这位瞬间通晓了圣人微言大义的户部尚书。
他知道,在白花花的银子面前,圣人的教诲,总能被解读出与时俱进的新意。
“毕卿所言极是。”
朱由检赞许地点点头。
“既然毕卿也认为是善政,那这相关事宜...”
“陛下放心!”
毕自严把胸脯拍得砰砰作响,仿佛刚才那个高喊“不可”的人根本不是他。
“但凡需要户部配合的,老臣定为陛下扫平一切障碍!”
毕自严退下一盏茶的功夫,福王朱常洵,像一座移动的肉山,哼哧哼哧地挪进了暖阁。
“臣……臣朱常洵,给陛下请安……哎哟,这金砖咋恁滑。”
他一边用袖口擦着额头的油汗,一边努力想把那水桶般的腰弯下去,样子滑稽又富态。
“皇叔免礼,快坐,快坐。”
朱由检笑呵呵的看着自己的皇叔。
他将织造局的事,说了一遍。
“……织造局纯利,取三成,划归宗人府。”
朱由检伸出三根手指。
“宗人府,也不能总是坐吃山空。”
福王那一双被肥肉挤压得只剩一条缝的小眼睛里,瞬间爆射出骇人的精光。
“陛下,这事儿……真能成?”
福王压低了声音,肥硕的身躯努力前倾,语气里满是试探。
“毕竟,这是要招那些大姑娘小媳妇进厂做工……”
朱由检回到:
“懿安皇后亲掌织造局,皇叔觉得,这事还可行否?”
福王那细缝般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他嗅到了,这织造局是个泼天的聚宝盆,却也是个烫手山芋。
虽有懿安皇后顶在最前面,但此事牵扯巨大利益,更要冲撞天下礼教,风波绝不会小。
今日陛下单独召见自己这个亲叔叔,而不是宗人府正印的唐王,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这是要自己顶上去,为皇家的产业保驾护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