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可立,这个大明的铁算盘,这个最该反对的人,他想说什么?
“陛下仁德,减苏松之重赋,降天下之田税,此乃与民休息的善政,是活万民之策,诸位为何要反对?”
王志道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瞪着他,怒吼道:“袁阁老!你莫要混淆视听!减税是小,废除优免,动摇国本是真!你身为户部尚书,饱读圣贤之书,岂能为虎作伥!”
“为虎作伥?”
袁可立发出一声冷笑,那笑声里满是讥讽。
“王都宪,老夫只问你一句,户部去年一年的税银收入,是多少?”
王志道一愣,虽然去年年底户部年报宣报过,可他此时记不清了。
袁可立不等他回答,伸出了一根干枯的手指。
“一千四百余万两!”
他又伸出三根手指。
“而我大明宗亲勋贵所占之田,三成!”
再伸出四根。
“天下官绅所占之田,四成!”
他的目光如刀,扫过跪在地上的每一个人。
“这七成最肥沃的土地,因优免而无需缴纳田税。”
“剩下的三成薄田,却要承担这一千四百多万两的税赋!你来告诉老夫,这是何道理!”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陡然激昂。
“如今陛下行新政,一体纳粮,户部上下算过,即便普降田税,国库每岁至少可增收白银一千五百万两!总数,可达三千万两!”
袁可立还在继续。
“有了这笔钱,九边将士可以吃饱穿暖,战死沙场亦无怨!河南的灾民可以得到赈济,不至于流离失所,沦为盗匪!天下百姓可以分到田地,安居乐业!”
“我大明,才能真正强盛起来!”
“至于‘致仕恩养’,那更是陛下天大的仁慈!用你们这些官绅多缴的税,来养为国操劳一生的功臣,来给你们死后的体面!何错之有?”
“你…”王志道被驳得哑口无言。
身着青色朝服的吏部郎中卢化鳌则是在心中盘算。升一级,便是绯色官服。青衣归乡和绯衣归乡,那可是完完全全的不同。
旁边的一名给事中不甘心,跳了出来,指着袁可立的鼻子骂道:“袁可立!你休要巧言令色!你这是拿天下士人的钱,去买你自己的官声!你背弃了圣人教诲,愧对天下读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