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以后叫你沈七夜

破旧的书铺里,光线昏沉,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墨和潮湿木头混合的气味。

沈寒川佝偻着背,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块看不出颜色的干布,正慢吞吞地擦拭着一本旧书的封皮。

他的动作缓慢而机械,眼神空洞地望着门外的一方窄天,脸上是二十年赘婿生涯磨砺出的麻木,像一尊被遗忘在角落的泥塑。

脚步声让他缓缓转过头,见是陆恒,他那双枯井般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声音平淡得像在念经:“怎么到这来了。”

然而,当陆恒走近,沈寒川看清了他脸上那无法掩饰的惨白,以及眼底燃烧着要噬人的怒火时,他擦拭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三叔。”

陆恒的声音因极力压抑,变得有些沙哑,“告诉我张清辞的事,所有事,我跟她,有笔账要算!”

“张清辞”三个字,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了沈寒川那层厚重麻木的外壳。

唰!

沈寒川那总是习惯性低垂、对万事万物都漠不关心的眼皮,猛地掀开!

那双原本如同死水潭般的眸子里,竟在刹那间迸射出一丝极为锐利的光彩。

那光芒里混杂着一丝惊诧,一丝难以言喻的的扭曲快意,更有一种被压抑了二十年,早已融入骨血的本能仇恨。

虽然这异样的神采仅仅持续了一瞬,快得仿佛是灯花爆裂的错觉,但陆恒捕捉到了——那绝不是一个真正心死如灰之人该有的眼神。

沈寒川迅速垂下眼睑,一切异样消散无踪,他又变回了那个疲惫认命、逆来顺受的赘婿沈寒川。

他放下书和布,发出一声习惯性长叹,苦笑道:“你太高看三叔了,我虽在张家二十年,不过是个谁都能踩一脚的摆设,一个透明的影子。”

“张清辞,心气高,眼光更高,我这等赘婿,她怕是连正眼都未曾给过几个,她的事,我知道的,怕是不比你多多少。”

他说的合情合理,语气里带着惯常的自嘲与无奈。

但话锋,却在下一刻不着痕迹地偏转。

“不过。”

他抬起浑浊的眼,看了看陆恒,“你若真想做些什么,这般莽撞肯定不行,得换个样子。”

他颤巍巍地起身,从柜台底下摸索出一套半旧的粗布衣裳,又拿出些深浅不一的粉块,以及一支粘着假胡子的工具。

“我来帮你拾掇一下。”

陆恒没有拒绝。

在沈寒川那布满老茧的双手下,他看着镜中的自己面色逐渐蜡黄,眉宇间刻上愁苦的纹路,变成了一个陌生的落魄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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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晚要去张府外?”沈寒川问,语气听不出起伏。

陆恒点头。

“就你一人,我不放心。”

沈寒川说着,走到通往后院的门边,对着昏暗的角落,发出几声短促而古怪的低鸣,不像人语,倒像某种夜枭的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