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子笑了笑,走到榕树下,蹲下身,在一块看起来普通的石板边缘按了几下。石板无声地滑开,露出一个向下的阶梯。
福田愣住了。
“岛袋家最重要的东西,在这里。”清子拿起手电筒,率先走下阶梯,“跟我来。”
阶梯不长,大概二十级。下面是一个不大的地下室,但温度湿度都控制得很好。清子打开灯,福田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是文物。
不是博物馆里那种隔着玻璃柜展出的文物,而是就摆在那里,在简单的木架上。有陶瓷器,有漆器,有纺织品,有金属器。每件都用柔软的布料垫着,保存得很仔细。
“这些都是琉球王国时期的宫廷用品。”清子的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回响,“大部分是岛袋家祖上作为王室工匠时制作的,少部分是王室赏赐的。从15世纪到19世纪,每个时期都有。”
福田走近看。一件青瓷花瓶,釉色温润,上面有细密的冰裂纹。一件漆器食盒,黑底上描着金彩的云龙纹。一匹红色的芭蕉布,颜色鲜艳得像昨天才染的。还有一套银制酒具,造型独特,既有中国风格,又有冲绳本地的元素。
“这件。”清子小心翼翼地捧起一个陶罐,只有巴掌大,造型朴拙,“是我曾祖父做的最后一件作品。他做完这个,琉球王国就被废除了。他说,这个罐子里装的是‘最后的琉球’。”
她把罐子递给福田。很轻,但福田感觉手里沉甸甸的。
“这些……从来没有对外展示过?”福田问。
清子摇头:“没有。我父亲生前说,这些东西太珍贵,不能随便拿出来。但也不能捐给博物馆,因为博物馆只会把它们锁在仓库里,没有人真正懂它们的价值。”
她走到架子尽头,那里有一个小木箱。她打开箱子,里面不是器物,而是一叠叠手稿。
“这是我祖父和父亲记录的制作工艺。”清子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纸张已经泛黄,“怎么选土,怎么调釉,怎么烧窑,怎么织布,怎么染色……所有的细节都在这里。他们怕手艺失传,就一点一点记下来。”
福田翻了几页。字迹工整,还有手绘的示意图。确实是珍贵的技术资料。
“但是。”清子的声音低了下去,“这些资料,除了我,现在没人看了。岛袋家的年轻一辈,没人愿意学这些‘老古董’。他们觉得,学这个赚不到钱,没前途。”
她放下手稿,转过身,看着满室的文物,眼神里满是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