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强如同无形的巨锤轰然砸落。

瞬间的失压让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疯狂地逃离这片区域。

那狂暴的抽吸力量,仿佛要将耳膜生生撕裂,从骨缝里扯出来。

尖锐的耳鸣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每个人的大脑深处,搅动着意识。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紧随其后。

那弥漫在空气中、无孔不入、带着死亡甜腻气息的孢子尘埃,原本浓稠得如同胶质,粘附在皮肤上便带来蚀骨灼痛。

此刻,在这股狂暴的、近乎真空般的抽吸力量下,这致命的“云雾”竟被猛地向下拉扯、撕扯、稀释。

短暂的、近乎奢侈的喘息空间,在死亡的边缘被强行撕开了一道缝隙。

“走!”

沃克的声音穿透了刺耳的、持续不断的警报尖鸣和呼啸的气流。

她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刃,冰冷、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式的决绝。

“去深层!”

她手臂笔直地指向环形走廊的尽头。

“通往‘冥河之心’的隔离门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走廊尽头,那扇原本与弧形墙壁严丝合缝、厚重得如同堡垒城墙的圆形防爆合金巨门,此刻正发出低沉而有力的液压嘶鸣。

它像一个沉睡的巨人缓缓苏醒,沉重无比的门体向内旋转、开启。

门后,是一条幽深得仿佛通向地心深渊的通道。

通道壁上,只有零星几点微弱、冰冷的蓝色指示灯,如同黑暗中窥视的鬼眼,勾勒出向下延伸的轮廓。

那微光非但不能带来慰藉,反而将前方的未知衬托得更加阴森可怖。

希望?

这扇门后会是逃离这片孢子地狱的生机?

还是另一个精心布置、更加绝望的死亡陷阱?

求生的本能如同最原始的洪流,瞬间冲垮了理智筑起的堤坝。

被孢子侵蚀带来的、仿佛血肉被亿万蚂蚁啃噬的剧痛。

被稀薄空气扼住咽喉、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吞咽玻璃碎片的窒息感。

这两种极致的痛苦像鞭子一样,狠狠抽打着所有还能勉强移动的人。

一名基地技术人员首先崩溃了。

喉咙里爆发出不似人声的、充满恐惧和痛苦的嚎叫。

他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只剩下逃离的本能。

他以一种连滚带爬、极其狼狈的姿态,手脚并用地冲向那扇敞开的门洞。

在他眼中,那扇门后幽蓝的微光,仿佛就是地狱烈焰中唯一垂下的救命绳索。

紧接着是第二个幸存者。

然后是第三个。

如同被无形的牧鞭驱赶的羊群。

他们在狂暴的、几乎要将人吸走的负压气流中摇摇晃晃。

在孢子残留的、如同细小刀片刮擦神经的刺痛感中踉跄前行。

这绝望的人群,就这样跌跌撞撞地涌向那片未知的、散发着冰冷蓝光的黑暗深渊。

莫雷诺强忍着肺部的剧痛。

每一次吸气,都像有无数把烧红的钝刀在胸腔里反复切割、搅动。

双眼也被孢子刺激得刺痛难忍,视野模糊,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但她的目光却锐利如电,穿透混乱的人群和弥漫的尘埃。

她的视线死死锁定了沃克。

她敏锐地捕捉到一个关键瞬间——沃克在发出那不容置疑的撤退命令后,并未像其他人一样立刻奔向那扇门。

相反,沃克极其迅速地、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弯下了腰。

沃克的动作精准而高效。

她的手伸向了冰冷、布满尘埃和可疑污渍的金属地面。

她捡起了一个东西。

那是杰克逊。

那个年轻、勇敢,此刻却因孢子侵蚀而痛苦不堪的调查员。

他之前死死抱住、与之一起从推车上滚落下来的便携式孢子活性监测仪。

那个记录了致命数据的黑色匣子。

沃克捡起它,动作快得如同幻影。

她看也没看手中这关系重大的仪器。

仿佛它只是一块肮脏的、无用的垃圾。

她手臂猛地一扬,用尽全身力气。

将那沉重的监测仪狠狠砸向旁边一个正噼啪作响、闪烁着危险电火花的破损控制台。

目标极其明确。

“咔嚓!”

“哗啦——!”

一连串刺耳的破碎声在警报的间隙中炸响。

那台笨重的、经过特殊加固的老式监测仪,狠狠撞在控制台尖锐的金属棱角上。

坚固的外壳瞬间四分五裂,如同被重锤击碎的核桃。

玻璃表盘彻底粉碎,细小的碎片如同冰晶般四散飞溅。

内部精密的线圈、脆弱的齿轮、细小的电路板零件,如同内脏般从破碎的躯壳中迸射出来。

转瞬间,这件高科技设备就变成了一堆冒着青烟、彻底报废的金属与塑料的残骸。

毁灭证据!

这个冰冷的念头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刺入莫雷诺的脑海,让她的心脏瞬间沉入无底冰窟。

沃克的目标清晰得可怕——她要彻底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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抹掉这台仪器内部存储的、关于孢子活性在特定低频脉冲刺激下瞬间突破毁灭性临界点的所有关联记录!

这个记录是沃克和她背后势力致命的阿喀琉斯之踵!

绝不能让她得逞!